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黑金典当行斑驳的铁门缝隙渗进来,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沈清舟收起那把已经折断骨架的黑伞。
伞骨刺破了掌心,渗出一丝血珠,混着雨水滴落在那张黑色的当票上。
她没有擦。
只是将那张被雨水浸得半湿的纸片,轻轻放在了柜台之上。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老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盘着一对包浆厚重的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没有抬头。
直到沈清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清脆,冷静,不带一丝颤抖。
老鬼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入手的赃物。
“第09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确定要当这个?”
沈清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它已经被关振宇擦拭干净,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是她结婚三年的证明。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是的。”
沈清舟简短地回答。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D色,VVS1净度,3克拉圆形明亮式切割。戒托是铂金,内圈刻有‘Z & Q’字样。”
“估价多少?”
老鬼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拿起那枚戒指。
放大镜从他胸前的口袋滑出,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光线透过镜片,折射在钻石上,迸发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
老鬼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舟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
就在这一刻,地下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
老鬼眉头微皱,放下戒指,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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