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聂远靠在废弃加油站便利店的冷柜旁,指尖死死扣住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苏念当年的录音笔。
里面存着褚赫商业欺诈的铁证。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
“没信号。”
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她站在门口,婚纱的裙摆沾满了泥水。
刚才那场车祸后的逃亡,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新娘狼狈不堪。
但她依然挺直了背脊。
像一株在暴雨中不肯折腰的白玫瑰。
聂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收银台后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上。
红灯闪烁,却没有任何数据上传的进度条。
“褚赫买了断网服务。”
聂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在封锁这片区域的所有基站。”
这意味着,任何无线传输都会被拦截或屏蔽。
除非……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
摩尔斯电码。
通过无线电波的微弱杂音,将二进制数据编码发送出去。
但这需要天线。
和足够长的时间。
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清脆,急促,带着猎犬般的嗅觉。
“林妈呢?”
聂远问。
“在后车看着备用电源,但电量只剩百分之五。”
苏念回答。
她走近两步,递过一瓶水。
瓶盖拧得很紧。
聂远接过,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那瓶水。
标签朝下。
瓶盖内侧有一圈极细微的划痕。
那是他之前故意拧松留下的痕迹。
不是为了喝水。
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读懂了他的暗示。
现在,答案已经给出。
她没有打开那瓶水。
但她握紧了它。
就像握住了他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时间不多。”
聂远松开手,转身走向那台收音机。
他要利用这台老式设备的发射功率。
加上苏念婚纱上的一根银线。
作为临时的天线。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也是一个必死的赌局。
一旦失败,他们不仅会被抓住,证据也会永远消失。
褚赫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聂远伸手,扯下了苏念婚纱领口的一根蕾丝银线。
动作粗暴,却精准。
苏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阻止。
也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婚礼上的光彩。
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信任。
“忍着点。”
聂远低声说。
他将银线缠绕在收音机的天线上。
另一端,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
他咬紧牙关,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滴——答——滴答——
摩尔斯电码的节奏,像是在心跳。
每一声,都是一段代码。
每一个字符,都是对褚赫的审判。
便利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破碎的玻璃窗。
“在里面!”
有人喊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戏谑和残忍。
聂远的手指加快。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
视线开始模糊。
酒精的后劲还没过,身体里的痛苦还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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