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沈默的背上。
他站在拆迁办大楼外的台阶上,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刚才在档案室里,他在那堆被标记为“待销毁”的2014年旧档中,找到了那份《产权转移协议书》。纸张边缘泛黄,带着陈年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关键页缺失了,切口整齐得像是用激光切过,但碎纸机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残留着几片带血的纸屑。
有人试图毁掉它。就在昨天。
沈默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十分钟前,夏处长带着两名保安出现在门口。那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蓝色夹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的边缘,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沈默,你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夏处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静得可怕,“你父亲的事,不是你能查清的。为了你好,也为了工作秩序,去‘休息’一下。”
所谓休息,是送往市第三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收容。这是标准的程序,针对那些阻碍拆迁、精神异常的人员。
沈默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只会让那枚刻有父亲名字的界碑碎片成为定罪证据——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实物线索,也是证明这栋楼当年违规操作的核心物证。
他转过身,走向街角那条狭窄的巷子。巷口有一个生锈的铁皮井盖,缝隙里积满了黑色的淤泥。
沈默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界碑碎片。石头冰凉,上面刻着的名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他记得每一个笔画。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陷阱,还是遗嘱?
他蹲下身,动作缓慢而机械。周围没有监控,只有远处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以及空调外机发出的低频噪音。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默没有回头。他听到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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