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云宗外门库房的青瓦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冰冷的建筑。
李三趴在库房后墙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断指处渗出的血珠,在地面的泥水中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不敢动。
哪怕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一点,都会引来巡逻弟子的注意。
此刻是子时三刻。
汪管事以为他已经逃远,或者已经死在了外面的暴雨中。
但他错了。
李三没有走。
他要回去。
不是为了求饶,也不是为了乞怜。
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以及,拿回那把能称出真相的“秤”。
李三的目光死死盯着库房侧窗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瓦片松动了,是他三天前故意留下的破绽。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
筑基丹的药力正在体内流转,带来一阵灼热的胀痛。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还欠着一笔账。
一笔用一根手指,和一身清白换来的账。
李三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上墙头。
动作极轻,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被雷声掩盖。
他翻身跃入库房后院。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只有更夫远处传来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敲在李三的神经上。
库房内部漆黑一片。
但李三不需要光。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五年,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砖,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陈旧霉味,他都烂熟于心。
他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
目标明确:内库。
那里存放着宗门最珍贵的丹药和资源,也是汪管事贪污的重灾区。
当然,还有那杆被李三亲手毁掉的——玄阴秤。
按照常理,玄阴秤损毁,汪管事一定会将其上交内务堂销毁或封存。
但李三不信。
汪管事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婪的人。
如果玄阴秤真的坏了,它就是一个证据。
一个能证明他长期克扣弟子丹药、以次充好的铁证。
汪管事绝不会让它出现在外人面前。
他会把它藏起来。
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李三来到了内库门前。
厚重的黑铁大门紧闭,门上刻着淡淡的灵力纹路。
这是低阶的防御阵法,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形同虚设,但对于现在的李三……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改秤术》的核心,不仅仅是改变重量,更是感知“平衡”与“失衡”。
这阵法的灵力流动,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杆倾斜的天平。
左重,右轻。
只要找到那个支点,就能撬动整个局面。
李三闭上眼,将精神力缓缓释放。
他不再试图对抗阵法,而是去“感受”它。
像水一样融入缝隙,像风一样穿过孔隙。
一秒。
两秒。
十秒。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在阵法东南角,有一股灵力回流的速度慢了半拍。
那是阵眼的薄弱之处。
也是汪管事为了省事,特意留出的后门。
因为只有汪管事的手指玉扳指,才能完美避开这个陷阱。
李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贪心的人,总会留下尾巴。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东南角的石砖上。
指尖凝聚起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精神力。
那是《改秤术》的精髓:微调。
不是破坏,而是引导。
就像在秤杆上加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黑铁大门上的灵力纹路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门,开了。
李三闪身而入。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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