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正殿外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
沈默站在厢房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枚冰凉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的“首辅”二字，在昏黄的灯笼光下若隐若现。这是他从老九那具被锯断的肋骨缝隙里抠出来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半个时辰后，皇帝就要亲临太庙。
如果现在不把这枚玉佩塞进祭肉箱，明日诏狱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光禄寺署正的印信，连同他的脑袋，都会成为魏忠清洗外朝势力的垫脚石。
“沈大人。”
一个结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踩碎了的枯枝。赵四缩着脖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沈默手中的玉佩，眼神惊恐又贪婪，最后只剩下恐惧。“这、这东西……是不是不该碰？内、内务府的人刚才来过，说、说要二次查验……”
沈默没回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收过他们的银子？”
赵四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否认。
“闭嘴。”沈默声音不大，却硬得像铁，“看着箱子。”
他走向那口朱红漆面的祭祀匣。匣子已经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太牢肋排。每一块都经过精心处理，色泽红润，看似完美无缺。但沈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肋骨的切口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新锯痕，木屑尚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偷梁换柱的痕迹。有人用赝品替换了真正的祭肉，而真正的骨头，早已被锯断，藏在了别处。
“魏公公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魏忠走了进来。他面白无须，左手戴着一只半截玉扳指，手指修长，轻轻摩挲着扳指边缘。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耗子。
“沈署正，辛苦了。”魏忠的声音尖细柔和，听不出喜怒，“陛下驾临在即，这祭肉的查验，不能再出半点差池。本官特意过来，替光禄寺把关。”
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魏忠的眼睛。
“魏公公亲自到场，是怕我失职，还是怕我多事？”
魏忠笑了笑，目光扫过沈默手中的玉佩，又看向那口祭祀匣。“沈大人这话说的，本官是来保大人的。毕竟，光禄寺的查验权，关乎国体。若因小失大，伤了圣心，那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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