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汴京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腥气。
聂隐抱着那只沉重的桐木证物箱，一步步走出大理寺侧门，踏入通往刑部的甬道。雨水顺着斗篷的缝隙灌进脖颈，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虎口——那里正死死抵住箱盖的一角，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箱子里装的不仅仅是赵三的遗鞋，还有那枚刻着顾廷尉旧印的铜扣。
这枚铜扣是十年前顾慎之父亲留下的私物，内侧的指纹残留证明了顾家与当年冤案的直接关联。顾慎之留着它，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控制。如今，它成了悬在顾慎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成了聂隐手中唯一的筹码。
“站住。”
一声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像一把生锈的铁钉扎进耳膜。
聂隐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他知道是谁。老阉，刑部大牢的掌钥太监，平日里最爱在门口收些“过路费”，看似贪财，实则是在试探送东西的人底细深浅。
老阉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阴影里踱步而出。他身穿青灰色杂役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张干瘪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眼神却像两条毒蛇，黏在聂隐怀中的证物箱上。
“聂狱卒，这么晚了，还送东西进大牢？”老阉眯起眼，目光扫过聂隐湿透的肩膀，“顾侍郎那边可是交代了，今日所有证物，需经我手复核方可入库。规矩，你懂的。”
“规矩。”聂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距离，示意老阉查验。
老阉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证物箱。箱子很沉，压得他手腕一沉。他并没有立刻开箱，而是用拇指摩挲着箱角的封泥。那封泥是大理寺特有的朱砂混合黄蜡制成，一旦破损，便是欺君之罪。
“这封泥……”老阉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聂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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