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顶层公寓的空气湿度逼近饱和。
施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手机屏幕亮起。
余承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他在游艇上的订婚照。
配文只有两个字:‘定局’。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色西装,笑得从容不迫。
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几个模糊的笑脸。
那是余家核心圈层的聚会。
施婉没有回复。
她拿起桌上那份《放弃探视权保密协议》。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六章前,这份文件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条款还留有回旋的余地。
那时余承泽说:“婉婉,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
后来,条款被修改。
违约金从五百万变成了五千万。
再后来,林律师冷冰冰地指出:“这是家族信托封闭的必要条件。”
现在,它成了无法撤销的法律证据。
施婉指尖摩挲过签名栏。
那里还没有墨迹。
但她知道,今晚之后,她将彻底失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不仅仅是探视权。
是作为母亲的存在感,将被法律抹除。
她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像倒计时。
***
余家老宅位于佘山深处。
这座庄园建于民国时期,红砖墙爬满青苔。
此刻,雷声滚过天际。
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施婉没有按门铃。
她知道余承泽在那里。
更知道,余老太也在。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书房内,灯光昏黄。
余承泽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抬头。
“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仿佛她在赴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而不是来签署卖身契。
施婉走到桌前。
目光落在协议上。
那一页,已经被翻开了。
“我不需要解释。”
施婉坐下。
姿态端正,脊背挺直。
“我要看原件。不是打印件。”
余承泽终于抬起头。
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原件在林律师那里公证。你只需要签字。”
“如果原件有变动呢?”
“施婉,”余承泽放下钢笔,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你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你任性。医生说,你需要静养,需要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还是说,你想让那些关于代孕非法操作的记录,出现在明天的头条上?”
施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压力测试。
余承泽要的不是她的顺从。
而是她的恐惧。
通过展示掌控力,击碎她的心理防线。
让她在崩溃中妥协。
施婉深吸一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既然你提到了非法操作,那就看看这个。”
她将文件夹推到余承泽面前。
里面不是证据。
而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
余承泽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
“父亲留下的线索。”
施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余老爷子生前,曾将百分之三十的家族信托受益权,代持在一个离岸公司名下。那个公司的注册代理人,正是K。”
余承泽的脸色微变。
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节奏乱了。
“K是谁?”
“一个早已注销身份的人。”
施婉盯着他的眼睛,“也是真正继承人的人选。”
空气凝固了一秒。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余承泽站起身,绕过书桌。
他逼近施婉,身上带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压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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