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下午，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施婉站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弄的尽头。
这里没有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只有斑驳的墙皮和发霉的青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14:30。
距离余承泽设定的“最终签字截止点”，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但她现在没空去管那份该死的协议。
她的肚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让人误以为是压力反应的假性宫缩。
而是尖锐的、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子宫壁上扎刺般的剧痛。
施婉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她扶着湿漉漉的墙壁，艰难地挪动脚步。
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是约定的见面地点。
也是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留下的坐标。
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施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家地下诊所。
昏暗的光线下，几张手术台杂乱地摆放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背对着她，整理着器械盘。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惊。
「来了？」
背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施婉强忍着腹部的绞痛，一步步走近。
「你是谁？」
她问。
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那人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的脸，眼神冷漠而专业。
「我是这里的医生。」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施婉没有动。
「我要见K。」
她说。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K不在这。」
「他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
医生拿起一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透明无色。
「你需要知道的是，你的身体情况很糟糕。」
施婉皱眉。
「什么意思？」
医生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脉搏微弱且紊乱。
「胎心率异常。」
他说。
施婉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胎儿心跳只有每分钟90次。」
医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正常应该是120到160次。」
「而且，血液检测显示，胎儿体内含有高浓度的不明毒素。」
施婉感觉天旋地转。
毒素？
怎么会？
她一直以为孩子只是代孕契约下的产物，是余家转移资产的工具。
从未想过，他会中毒。
「谁干的？」
她死死盯着医生。
「这不是重点。」
医生放下听诊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放弃探视权保密协议》的补充条款复印件。
纸张泛黄，边缘有着被反复折叠的痕迹。
「你看第14条，第3款。」
医生将文件递到她面前。
施婉颤抖着手接过。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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