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余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施婉站在玄关处,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距离协议签署的最后期限,还有十五分钟。
余承泽并没有在书房等她。
客厅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香水香——那是余承泽惯用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冰冷的防腐剂。
林律师坐在沙发的一侧,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的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神刻意避开了施婉的方向。
「你迟到了三分钟。」
余承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施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看施婉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向那张红木书桌。
桌上摊开着那份《放弃探视权保密协议》。
纸张洁白得刺眼,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时间就是金钱,施婉。」
余承泽坐下,将钢笔轻轻搁在文件右上角。
笔尖朝外,像一个随时准备发射的信号。
「余家现在的资金链很脆弱,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施婉没有回答。
她走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椅背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寒意直抵脊背。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小心。】
只有两个字。
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警告。
这是余承泽已经动手的证明。
如果他是疏忽,就不会有灭口的指令。
如果是预料,那就说明孩子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施婉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但声音清晰。
「协议我看过了。」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后续医疗风险承担’的条款,表述存在歧义。」
余承泽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歧义?」
他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林律师审核过三遍,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法律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
施婉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孩子出生后出现先天性缺陷,或者……血缘关系出现争议,这笔钱是否还有效?」
空气瞬间凝固。
林律师低下了头,假装整理文件,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余承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钢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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