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并没有消散，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膜，紧紧贴在孟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二层的机房走廊上。
姜晚站在电梯门前，高跟鞋的鞋跟轻轻点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发出清脆、单调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文件夹里，那份《代孕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的原件，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鲜红的印章依然清晰，墨迹未干。
那是昨晚，孟廷深亲手锁进保险柜的东西。
也是他以为已经彻底掌控在她手中的筹码。
“姜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姜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孟廷深的私人安保总监，赵刚。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孟氏集团的徽章。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姜晚身后的电梯显示屏。
“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赵刚走到她身侧，隔着一段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孟总吩咐过，未经授权的访客，不得进入核心数据区。”
“尤其是现在。”
他特意加重了“现在”这两个字。
意思是，婚约暂停期间，姜晚不再拥有任何特权。
姜晚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赵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温柔，却带着刺。
“赵总监说笑了。”
“我只是来取一样东西。”
“我的未婚夫，昨晚落在这里的一份文件。”
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小姐，如果您是指那份协议……”
“孟总已经明确告知，婚约作废，所有相关事务即刻终止。”
“那份文件，属于孟氏集团的机密资产。”
“不属于您个人。”
“至于您所谓的‘落下’……”
赵刚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
“我想，您可能记错了。”
“或者，您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孟总的底线？”
姜晚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赵总监，”她轻声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孟总亲自将原件收进了书房抽屉。”
“然后，他在去拿文件的间隙，有人调包了副本。”
“而原件，一直在这里。”
她举起手中的黑色文件夹。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既然原件还在，那么这份协议，就依然有效。”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它是否还完好无损。”
赵刚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姜晚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女人。
倒像是一个猎人，正在审视陷阱中的猎物。
“姜小姐，”赵刚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电梯门，“请您离开。”
“否则，我将不得不通知警方，以涉嫌商业间谍罪，对您进行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