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孟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水晶吊灯的光晕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长条餐桌光洁的大理石面上，像是一层冰冷的霜。
姜晚坐在主位左侧。
她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却微微泛白。
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热气散尽，只剩下一圈浑浊的茶渍印在杯底。
对面，孟廷深刚结束一通电话。
他挂断手机的动作很轻，但那种压迫感却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折射出一点寒光。
他没有看姜晚，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厚，边角锋利。
他将其推到桌子中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签了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姜晚垂眸看去。
封面上，《代孕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几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是昨晚那份文件。
或者说，是他以为的那份文件。
姜晚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裙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孟总这么着急？”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与温柔。
“父亲的手术还没开始，我就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这里，你不该多给我一点信心吗？”
孟廷深冷笑一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呈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
“姜晚，别太贪心。”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一种精致的冷漠。
“三十%的投票权，加上你父亲的医疗基金。这已经是孟氏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你父亲命悬一线，而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子宫。”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商品交易。
姜晚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杆冰凉，沉甸甸的，像是某种刑具。
“好。”
她应了一声，拔开笔帽。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撕裂什么，又像是在缝合什么。
姜晚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娟秀，没有任何颤抖。
仿佛她签下的不是卖身契，而是一份普通的收据。
孟廷深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怕了。
怕失去一切，怕父亲死去，怕在这个豪门里彻底消失。
他不需要她的爱，也不需要她的尊严。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工具，和一个合法的借口。
为了掩盖他那见不得光的基因缺陷，为了将姜家剩余的资产彻底吞并，这场婚姻，这场代孕，都是必要的牺牲。
姜晚签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她抬起眼，看向孟廷深。
“签好了。”
她将协议推过去。
孟廷深伸手接过。
纸张摩擦过他的指腹，带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他并没有立刻检查，而是随手将协议折叠起来，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熟练，自然。
就像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废纸。
“很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明天上午十点，司机去接你去做全面体检。”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孟家的媳妇，也是孟家的……客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姜晚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孟老爷子走了进来。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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