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的餐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长桌尽头,顾父顾震山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银质刀叉。他的动作很稳,像是一个正在准备解剖尸体的外科医生。
林晚坐在侧位,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牛排。
她没吃。
她在等。
等待那个数字归零。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整。
这是财报审计节点的最后期限,也是顾廷深直播发布会的结束时间。
两股时间流在此刻交汇。
“晚晚,怎么不动筷?”顾父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廷深还在上面忙着,你也该体谅他。”
这句话是陷阱。
他在用孝道和家族荣誉绑架她,试图让她在正式场合失态,从而坐实她“精神不稳定”的诊断书。
林晚放下餐巾,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掩盖了她指尖的微颤。
“我在等一份数据。”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顾父眉头微皱:“什么数据?”
“顾氏集团过去三年的税务合规性报告。”
林晚抬起眼,直视顾父的眼睛,“准确地说,是缺失的那部分。”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侍者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水晶吊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顾父手中的银叉停在半空。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请求,是通牒。
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推开。
顾廷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从未摘下的婚戒——那是他对苏曼的承诺,也是他对过去的嘲讽。
但他的脸色很差。
苍白,且布满细密的冷汗。
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惊恐。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陆家嘴中心的巨型屏幕上,那份税务造假流水单已经公开了。
而更致命的是,直播间控制权丢失后,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十分钟内跌停了百分之五。
他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他手里原本持有的最大筹码——舆论解释权,碎了。
顾廷深走到主位坐下,动作僵硬。
他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你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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