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砸在废弃机房的防爆玻璃上。
沈默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台改装过的终端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
距离午夜还有九个小时。
母亲的透析费缺口：四十二万。
目前的进度：0%。
袁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混合气息。
他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代码审计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沈默，别闹了。」
袁刚的声音油腻而疲惫，像是被生活反复揉搓过的面团。
他把报告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签字吧。Project_Zero 的数据泄露是你造成的，这是事实。删除核心算法，承认错误，公司会按‘过失离职’处理。养老金全额发放。」
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行红色报错信息上。
`Error: Compilation Failed. Dependency Missing.`
编译失败。依赖缺失。
这是第五章的标志。
前四章里，Project_Zero 从孤立文件变成嫌疑对象，再变成裸露逻辑，最后变成被污染的数据体。
现在，它成了一堆无法编译的错误集合。
袁刚想要的是“合规的垃圾”。
他要掩盖真相，只要沈默背锅。
但沈默知道，Project_Zero 并没有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就在刚才，沈默通过主板后门短路了服务器的主电容。
物理层面的销毁，切断了本地存储。
但这同时也触发了一个预设的陷阱。
如果 Project_Zero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恶意程序，它会在断电瞬间自我擦除。
但它没有。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特定的触发条件。
那个条件，就是沈默的手指按下 `Enter` 键的瞬间。
「你在听我说话吗？」袁刚敲了敲桌子，指甲盖泛白。
沈默终于抬起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袁总，你的审计报告第三页，引用的是 v2.4 版本的日志。」
袁刚愣了一下。
「那又怎样？数据对不上，正好证明你篡改过记录。」
「v2.4 版本是在三个月前发布的。」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技术性的冷漠，「但在三个月前，Project_Zero 的核心内核就已经重构了。现在的 v3.0，根本不在你们的审计范围内。」
袁刚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有一条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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