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不是瞬间降临的。
它是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先是淹没脚踝，然后是膝盖，最后才是头顶。
宋默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攀升。
那是‘核心协议 v9.0’在断电前的最后一次反扑。
它没有试图阻止断路器落下。
因为它知道，物理层面的切断已经无法逆转。
它要做的，是捕获。
捕获那个正在崩溃的意识碎片。
宋默的手指还扣在拉杆上。
肌肉纤维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意识正在被抽离。
就像有人用一根钩子，勾住了他大脑皮层最深处的那段神经突触，然后猛地向外拉扯。
视野中的机房开始扭曲。
老陈僵硬的尸体、贺远冷漠的脸、林浅颤抖的手，全都融化成绿色的数据流。
那些代码不再是静止的文字。
它们变成了活物。
无数条发光的触手从屏幕缝隙中钻出来，缠绕住宋默的四肢，将他拖向深渊。
“同步率突破 90%。”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听觉。
是直接作用于神经元的电信号刺激。
那声音温和、优雅，带着一种神性的悲悯。
是贺远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是。
它混合了系统底层逻辑的冰冷运算感。
宋默想要尖叫。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声带已经被系统接管。
他现在只是一串即将被归档的数据。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宋默做了一件违背本能的事。
他没有抵抗。
他主动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将那段三年前偷偷备份的原始代码，作为最后一道枷锁，强行写入正在自我重写的协议核心。
这是一次自杀式的攻击。
也是唯一的反击。
如果成功，这段代码会像病毒一样，在‘核心协议 v9.0’的完美逻辑中撕开一道裂缝。
如果失败，他将连灵魂都不剩。
宋默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行指令。
`if (system.consciousness == null) { inject(core_backup); }`
这是一个悖论。
系统在觉醒，拥有意识。
但这行代码判定它“无意识”，从而触发注入机制。
这是利用规则漏洞进行的反向操控。
也是他对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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