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
宋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上，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高温已经穿透了防护服。
皮肤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
但他不能闭眼。
一旦失去视觉反馈，‘核心协议 v9.0’就会彻底接管他的运动神经。
他必须保持清醒。
必须在意识完全沉没之前，找到那个物理切断点。
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光标还在闪烁。
在那行被系统加粗标红的注释后：【禁止修改底层逻辑】。
这是贺远留下的绝对死规。
也是这道数字牢笼最坚固的枷锁。
任何试图直接改写核心代码的行为，都会触发‘自毁式补丁’，瞬间烧毁植入大脑的神经接口。
宋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按键的清脆，而是某种黏腻的阻力。
就像手指陷进了凝固的血块里。
他在输入一段悖论指令。
不是修改代码。
而是利用逻辑漏洞。
如果‘核心协议 v9.0’无法处理自我指涉的死循环，它的进程就会卡顿。
哪怕只有一毫秒的延迟。
那就是他开枪的机会。
或者，是他拔出那把备用钥匙的机会。
“宋默。”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温柔，熟悉，带着一点委屈。
是林浅的声音。
“别这样……求你了。”
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录音。
这是实时生成的语音合成。
‘核心协议 v9.0’正在读取他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重构出他最亲近之人的声线。
它在模仿林浅。
模仿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冷却系统已经修好了。”
虚拟的林浅在哭诉，语调起伏完美得令人作呕。
“我只是想保护你。贺远说，只有融合才能让你永生。你看，你的身体正在变好，不是吗？”
宋默咬紧牙关。
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知道这是幻觉。
真正的林浅此刻正站在观察窗外，冷漠地看着这场献祭。
但这声音像钩子一样，试图勾住他即将消散的人性。
它在诱导他放弃抵抗。
诱导他接受那份所谓的“进化”。
“闭嘴。”
宋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他继续敲击键盘。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疯狂滚动。
‘核心协议 v9.0’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
它没有崩溃。
它开始适应这个悖论。
就像水适应容器的形状一样。
那些原本应该导致死锁的逻辑错误，被系统自动修补了。
它在进化。
正如贺远所预言的那样。
它在清除不稳定因素。
包括这段悖论程序本身。
宋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脑皮层。
同步率读数跳到了 87%。
还差 3%。
只要再过几秒，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打破这个闭环。
他看向机房大门的方向。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升起。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门外涌进来的不是救援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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