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远处稽查队高频电击棍充能的尖锐蜂鸣。
第7区地下仓库的主厅已经彻底沦陷。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淹没了那些曾经闪烁着的、代表社会等级的全息霓虹灯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还有雨水渗入电缆绝缘皮后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聂远站在备用控制室的门前,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接口。
那里,核心密钥U盘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物组织。不再是身外之物,而是他体内跳动的一枚冰冷芯片,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数据的冲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彭刚就在他身后十米处。
那个手持红牌的稽查队长,此刻正僵立在原地。枪口垂下,因为彭刚看到了天花板——那里没有狙击手,只有系统底层逻辑正在崩塌时产生的数据乱流。
“你……”彭刚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满了沙砾,“你在做什么?”
聂远低声嘟囔了一句技术术语:“溢出日志……重写。”
他的眼神游离,却又空洞得可怕。
那是一种献祭了所有情感后的绝对理性。母亲的脸、阳光的温度、风的触感,那些曾让他之所以为人的温暖记忆,此刻已化为纯粹的能量,支撑着他眼前的这行代码。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彭刚震惊到扭曲的表情。
“把钥匙给我。”彭刚命令式地短喝,不再重复第二遍。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透支额度的焦虑让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急需一个猎物来填补债务的黑洞。
聂远没有停步。
他穿过走廊,走向主服务器机房的核心舱。
每一步,周围的灯光就熄灭一盏。
不是断电,是权限被剥夺。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配给数值,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生存配额,在全息投影中疯狂跳动,然后一个个归零。
红色的警报光在黑暗中旋转,像濒死者的瞳孔。
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沙哑,带着反问:“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维修工,也敢触碰神权?”
聂远在心里回答:我是漏洞。
他推开了核心舱的大门。
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恒温的冷气中。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绿色的字符在屏幕上瀑布般流淌。
这里是系统的神经中枢。
也是他最后的战场。
彭刚冲了进来,枪口抬起,对准了聂远的后背。
“站住!”
聂远没有回头。
他将右手按在主控台的散热口上。
那里,核心密钥U盘的最后一格激活信号,正顺着他的静脉向上攀爬,直抵心脏。
第一章,它在聂远的口袋(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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