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远处稽查队高频电击棍充能的尖锐蜂鸣,像无数根生锈的钢针扎进聂远的耳膜。
黑暗并非虚无。
对于植入了底层病毒的他来说,黑暗是过载的数据流。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着绿色的字符,那是系统试图清理他的溢出日志。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警告他正在接近逻辑崩溃的边缘。
“核心密钥U盘”贴在他的指尖,冰凉,坚硬。
它不再只是存储介质。此刻,它正通过神经接口,强行撬开他意识深处的防火墙。
聂远跪在备用控制室的废墟中,周围是断裂的光纤和冒着黑烟的主板。彭刚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警报声盖过了枪声。
整层楼的灯光在这一秒彻底熄灭,不可逆的混乱如瘟疫般蔓延。通风管道里吹出的不再是风,而是滚烫的热浪。
聂远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由0和1构成的深渊。
他要找的,是老鬼。
那个在黑市贩卖信息的情报贩子,也是这个系统的早期测试员。
【你在哪?】
聂远在意识空间中低语。他的声音被压缩成一串加密信号,顺着U盘的接口向外扩散。
回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壳,搅动着一锅煮沸的代码。
【你想活下来?】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炸响。
【规则很简单。你是变量,我是常量。但常量已经腐烂了,孩子。】
聂远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比喻。他能闻到一股焦糊味,那是数据腐蚀后的气味。老鬼的意识碎片长期浸泡在系统的清洗程序中,早已扭曲变形。那些曾经清晰的人格模块,如今只剩下贪婪的吞噬欲。
【把记忆交出来。】
老鬼的声音变得诱惑,如同蛇信子舔舐过皮肤。
【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换取通往“创世者”权限的路径。这是唯一的交易。】
聂远的手指紧紧扣住U盘边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感官知觉的永久损伤,社会性死亡的判决。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下一秒就会被彭刚的子弹击穿眉心,或者被系统的格式化程序抹去存在。
他必须反击。
利用那串被稽查队视为废纸的‘溢出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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