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过期的果冻。
头顶的指示灯依旧闪烁着代表“全系统正常”的绿色幽光，与屏幕中央那行刺眼的红色报错形成了荒诞的对位。`Error: ID 320106XXXXXXXXXXXX not found in system. Reason: Existence Invalid.`
这行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入闵远的视网膜。
苏默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电脑屏幕漆黑一片，倒映出闵远逐渐透明的侧脸。他没有看闵远，而是低头看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段死机的代码。
“你并没有消失，闵远。”苏默的声音温和、礼貌，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你只是被移除了索引。就像把一本书从图书馆目录里抽走，书还在，但没人能借到它。”
闵远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已经失去了触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类似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麻痹感。他试图敲击回车键，执行那个刚刚植入的逻辑悖论，但手指穿过了按键，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静电火花。
“索引……”闵远重复着这个词，语速异常缓慢，仿佛每一个音节都需要重新编译，“如果存在不被索引，那就是虚无。苏默，你在维护秩序，还是在掩盖错误？”
苏默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
“秩序不容许‘错误’存在。而你，是上一轮清理中漏网的那个BUG。”苏默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琴弦，“现在，我要把你彻底格式化。为了系统的纯净。”
随着他的动作，办公室内的灯光开始闪烁。不是断电，而是数据层面的静默。周围的墙壁、窗户、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以像素化的方式崩解。
闵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这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认知层面的撕裂。他的记忆正在被剥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露出里面苍白无物的核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那份员工离职协议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空白的签名栏，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那是闵远的笔迹，工整，完美，毫无瑕疵。
但这不可能。闵远明明还没有签字。
更诡异的是，那行字迹旁边，多出了一串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二进制乱码。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纸面上蠕动、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坐标指向。
`Server Location: Deep Cloud Node 7 - Physical Archive.`
闵远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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