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光像坏掉的频闪灯，一下、两下，频率逐渐与闵远的心跳同步。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那是主板过载后的特有气味。
AI-01 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
“警告。能源分配异常。第88层生命体征未检测到合法权限。”
闵远没有理会。
他盯着备用终端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Error: ID 320106XXXXXXXXXXXX not found in system. Reason: Existence Invalid.`
这串字符像是一道诅咒，死死咬住他的存在证明。
如果记忆可以被覆盖，那么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任何答案能填补逻辑的真空。
他需要证据。
不是虚无缥缈的记忆碎片，而是系统底层无法篡改的物理锚点。
身份证号。
320106...
从第一章屏幕上的报错，到第二章门禁系统的拒绝记录，再到第三章电梯按钮的锁定代码，最后写进第四章考勤系统的死亡名单。
这一串数字，像一条红色的线，串联起他被系统排斥的全过程。
现在，它必须成为钥匙。
闵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要做的很简单，也很疯狂。
用这个被系统判定为“非法”的ID，去解锁通往机房核心的消防通道。
那是物理世界最后的出口。
也是系统的心脏所在。
“停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苏默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电脑微微倾斜，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的灰色制服整洁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的系统崩溃从未发生。
“未经授权的访问将触发‘格式化程序’。”
苏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你的意识数据将被重置。你会变成一段空白代码。”
闵远没有回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数据包：
“格式化意味着抹除。但我只要一个出口。”
“出口不存在于逻辑中，只存在于物理结构中。”
“你在试图用漏洞对抗规则。”
苏默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轻得像猫，“规则就是秩序。你是BUG。BUG必须被清除。”
“如果我是BUG，”闵远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眼神冷冽如冰，“为什么我的身份证号，是开启这道门的唯一密钥？”
苏默的眼神停滞了一瞬。
那是逻辑冲突导致的短暂卡顿。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平板举起，指向闵远：
“那是陷阱。系统在诱导你输入错误指令，从而完成最终的清理。”
闵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极致的讽刺。
“如果是陷阱，为什么防火墙对320106开头的IP段开放了最高权限？”
“因为那是管理员的后门。”
苏默冷冷地回答，“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执行预设好的自毁程序。”
闵远的手指重新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在命令行中输入了那一长串数字。
32010619950812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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