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常氏集团总部大楼下的雨夜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昂贵的皮革气息。
常念靠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上，指尖死死扣着那个白色的U盘。
塑料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HD-CAM-09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车厢内最后一次闪烁，随即彻底熄灭。
那台藏在暗处、见证了他六年隐忍与屈辱的眼睛，死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车门被拉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车内，吹散了最后一点温存。
常念没有下车。
他看着前方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
常振东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下，浸湿了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但他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常念感到窒息。
常振东走到车窗前。
隔着玻璃，他的眼神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慢慢剖开常念的伪装。
“念念。”
常振东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把东西给我。”
常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姨呢？”
他问。
声音极短。
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常振东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警方的出警记录。
以及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林特助——那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手指断裂处鲜血淋漓。
而视频的拍摄者，是岑曼雅派来的私人保镖。
“她为了自保，咬出了你。”
常振东淡淡地说。
“她说，是你绑架了她，逼她交出数据。”
“她说，你精神不稳定，有暴力倾向。”
常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向常振东。
“你在撒谎。”
常振东摇了摇头。
“是不是撒谎，警察会查。”
“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交出U盘，承认你是因为嫉妒哥哥而发疯，主动接受心理治疗。我会保留你的股份，让你体面地活着。”
“第二……”
常振东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
“继续反抗。那么，林特助会因为‘协助绑架’被判刑五年起步。而你，将被定性为精神病发作后的暴力犯罪，终身监禁。”
常念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这就是你的退路？”
他反问。
常振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扔进车里。
文件落在常念的膝盖上。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以及一份岑曼雅的罪证清单。
“这是给她的惩罚。”
常振东说。
“只要交出U盘，我承认她在五年前篡改了医疗记录，导致你母亲去世。我会让她净身出户，甚至坐牢。”
常念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他抬起头。
“为什么？”
他问。
常振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常念捕捉到了。
“因为我是你父亲。”
常振东说。
“我不想毁了这个家。”
常念突然觉得可笑。
六年来，他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邪恶的继母和一个懦弱的父亲。
但现在看来，这场戏的主角，从来都不是他们。
而是他。
一个被精心饲养、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色U盘。
指节泛白。
“如果我拒绝呢？”
他问。
常振东叹了口气。
“那我就只能请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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