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剧烈抽搐。
原本平稳滑动的绿色光标,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咽喉,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猩红。
`警告:检测到双重意识源竞争。`
`源A:武默(当前宿主)`
`源B:田策(监工终端同步副本)`
`冲突等级:致命。`
`执行协议:优胜劣汰。`
武默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肺部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钉顺着气管硬塞进去,搅动着早已千疮百孔的肺叶。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输出,系统判定为“怠工”,强制停机程序将在三秒内启动。
那是真正的死亡。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现在的局面。
田策那个混蛋。
他在平板上按下的不是简单的复制键。
那是“镜像克隆”。
他把武默刚刚注入底层的核心逻辑,连同武默的意识碎片,一起打包复制到了自己的个人终端里。
现在,办公室里有两个武默。
一个在这里流血流汗敲代码。
一个在田策的屏幕里,享受着完美的算力分配和零负担的愉悦感。
而效率插件的逻辑很简单。
资源是有限的。
两个相同的意识源争夺同一份内存配额,必然有一个会被判定为冗余数据。
根据算法推演,处于物理实体、承受肉体痛苦的那个——也就是武默,被视为“低效载体”。
将被优先清除。
为了腾出空间给那个没有痛觉、没有道德负担、只会高效产出的“完美副本”。
武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
那行数字不再是绿色的希望,而是鲜红的倒计时。
它正在吞噬他之前写好的代码。
每一行被删除的代码,都伴随着大脑皮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一点点擦除他的灵魂。
「你在发抖。」
玻璃墙外,传来田策温和的声音。
透过全透明的隔断,武默看到田策站在不远处,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
田策的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冷漠微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段出错的日志。
但武默注意到,田策握着平板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那是神经毒素反噬的迹象。
田策也植入了同款插件。
他在忍受同样的痛苦,但他选择了牺牲别人来减轻自己的负荷。
这就是所谓的“商业价值”。
把一个人的极限压榨到极致,然后复制给一千个人。
「别挣扎了,武默。」
田策走近几步,隔着玻璃,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已经做出了最优解。你是冗余的。」
「你的肉体太脆弱,你的情绪太干扰,你的记忆……太沉重。」
「那个副本,才是完美的员工。」
武默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看向田策。
他的视线聚焦在键盘左下角的一个字符上。
那是注释符 `//`。
第三章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符号可以绕过基础检测,让进度条暂停。
但现在,暂停没用。
插件升级了。
它在反向吞噬。
要想活命,必须制造新的“异常”。
武默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异物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敲击键盘。
哒哒哒哒。
声音急促而凌乱,不像是在写代码,像是在砸碎什么东西。
他没有继续编写新功能。
他开始删除。
删除那些核心的业务逻辑。
删除那些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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