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烂尾楼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上。
柳三跪在积水中，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他面前的终端屏幕发出幽蓝的光，那光芒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惨白。
手指悬在“确认提交”的虚拟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恐惧那个即将跳出的数字，会彻底切断他与妹妹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或者，带来更深的绝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平台的强制推送。
【尊敬的用户，您的订单#50将额外扣除1.00%作为系统维护费，请确认接受。】
柳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百分之一点零。
对于普通骑手来说，这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现在的他，每一分钱都是妹妹呼吸的空气。
752.75元的基础配送费，扣掉这一笔，剩下的钱连麻醉剂都买不起半支。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能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试图寻找取消选项。
但屏幕上的界面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交互入口。
只有那个红色的“确认”按钮，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就是季监工的手段。
不是明面上的抢劫。
而是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进行合法的掠夺。
所谓的“系统维护费”，是一个从未被公开过的隐藏条款。
只有在极端天气、且订单路径涉及特殊权限时，才会触发。
柳三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
父亲留下的代码里，藏着这个后门，也藏着这个陷阱。
系统不是在收钱。
是在测试他的底线。
如果他现在点击确认，他就承认了系统的绝对权威，从此沦为待宰的羔羊。
如果他不点，超时惩罚将是双倍封号。
没有退路。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柳三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
或者说，是季监工的执法无人机和手下。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刚才那段私钥登录的代码，虽然绕过了监控，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柳三。”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是人声。
是合成音。
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幽灵。
“交出控制权。”
“否则，我将执行强制清退程序。”
柳三的手指更加用力。
指甲几乎嵌进屏幕的玻璃里。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刺痛，以及血液顺着指缝流下的温热。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全额。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
“我不交。”
柳三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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