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
贺明薇推开陈秘书那辆黑色奥迪的车门时,雨水顺着她的伞骨滑落,在地面砸出一圈浑浊的水花。
陈秘书缩在后座角落,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苍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那是薛廷州的标配,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节发白。
“贺总……”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卑微。
贺明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向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股权代持确认书》复印件。
这张纸,曾经躺在薛廷州公文包的夹层里沉睡。
后来,被她的指尖触碰并复印。
再后来,它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成为刺破谎言的利刃。
薛父试图烧毁它,火星燎过边角,却未能完全毁灭它的字迹。
它作为证据提交给监管机构,又被驳回。
直到今晚,它被重新装订进贺明薇的新章程,完成了从‘秘密’到‘公器’的转变。
而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贺明薇的大衣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温热,沉重。
“赵德海在哪里?”
贺明薇开口,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而不是一个失踪半年的关键证人。
陈秘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我不知道。”
他撒谎了。
贺明薇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秘书的心跳上。
“薛董封锁了所有监控记录。”
她说,“他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说,如果我继续追查,会危及我的名声。”
陈秘书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如此。
薛振业不是给了公章让贺明薇赢。
他是用公章做饵,引蛇出洞。
他要贺明薇自己跳进这个泥潭,把赵德海这个“污点”彻底掩盖下去。
只要赵德海消失,那份代持协议上的签字,就永远只能被视为商业纠纷,而非刑事犯罪。
“薛董说得对。”
陈秘书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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