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会议中心听证大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巨大的LED屏上，滚动着“滨江地产重组方案”的字样。
唐世勋站在舞台中央，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台下是黑压压的媒体和股东代表。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洗白仪式”加冕。
魏峥坐在旁听席的最角落。
他没有穿西装，那件旧夹克领口还沾着昨晚暴雨留下的泥点。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纸张边缘有些发焦，那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也是《1998年滨江地产原始代持协议》残存的最后体温。
主持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法官，姓陈。
他推了推老花镜，声音苍老而威严：
「根据警方通报，魏峥先生目前涉嫌故意杀人及伪造证据，处于通缉状态。鉴于其身份特殊，本次听证会将暂停其发言权利。」
唐世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目光扫过魏峥，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陈老说得对，」唐世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优雅得像是在朗诵诗歌，「商业讲究的是效率，不是情怀。那些陈旧的纠葛，早就该随风去了。」
掌声雷动。
魏峥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穿过过道，走向主席台。
保安试图阻拦，被他眼神里的死寂逼退了一步。
「我要发言。」魏峥说。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深井，激起沉闷的回响。
陈法官皱眉：「你无权发言。你的证据来源非法，且你是逃犯。」
「我不是来辩解的。」
魏峥走到台前，将那张泛黄的、带着烧焦痕迹的协议残片，拍在桌面上。
红章的印泥已经干涸发黑，但字迹依然清晰。
「我是来确认事实的。」
全场哗然。
赵记者眯起眼睛，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变得急促。
唐世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残片，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魏先生，」唐世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这张纸，早在三年前就作废了。公证处有记录，我们早已重新签署了全新的股权架构协议。你拿着一张废纸，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们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