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此刻魏峥眼中扭曲的世界。
半小时前,这里还是唐世勋加冕的舞台。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新的股东名单。
“唐世勋”三个字,被镀上了金边,熠熠生辉。
而原本属于魏峥的位置,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掌声雷动。
媒体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将唐世勋那张温和而虚伪的脸照得毫发毕现。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镜头微微鞠躬,眼神里藏着胜利者特有的怜悯。
那一刻,魏峥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周围人对这位“白手起家地产大亨”的吹捧,感到一阵冰冷的荒谬。
为了确立自己清白的出身,为了洗去创业初期的“污点”,唐世勋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抹杀历史。
股权分配方案强行通过。
魏峥被公开羞辱,定性为“非法侵占者”。
看似绝境。
但魏峥的手指,正死死扣在旧夹克的内袋里。
那里折叠着一份泛黄的纸张。
《1998年滨江地产原始代持协议》。
第一章,它被塞进他的口袋;第二章,被保镖嘲笑;第三章,压住茶杯;第四章,从碎纸机旁救下;第五章,被公证员扫描;第六章,作为铁证钉死判决书。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魏峥手里。
但它不再仅仅是证据。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那个被掩埋了三年的真相之门的钥匙。
魏峥转身,逆着人流,走出了宴会厅。
他没有看任何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林珊没死。
这个认知像一颗子弹,击穿了他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
如果林珊还活着,那么这三年他所谓的“独自抗争”,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棋局?
是林珊?
还是其他人?
魏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城郊废弃疗养院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但没有多问。
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秘密。
车子驶入雨夜,速度越来越快。
魏峥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邮件里的照片。
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还有右下角那句「你终于来了」。
这不是威胁。
这是邀请。
……
城郊,废弃疗养院。
这里曾是滨江地产早期的一块试验田,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烂尾至今。
如今,它更像一个被遗忘的坟墓。
魏峥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小路上,徒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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