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希尔顿酒店后门的卸货区,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魏峥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急促的涟漪。
他的旧夹克领口湿透,贴在脖颈上,冰凉刺骨。
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这场狼狈的对峙。
赵记者站在路灯下。
米色风衣被风吹得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红灯不再闪烁。
但在那层塑料外壳下,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正在休眠。
「你还要追到这里?」
魏峥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疏离。
赵记者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发布会上的尖锐,只剩下一丝疲惫和恐惧。
「魏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唐世勋已经进去了。证据链完整,警方立案,媒体曝光。你赢了。」
「我要的不是他坐牢。」
魏峥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录音笔上。
「我要知道‘L.S.’是谁。」
「那是谁?」
赵记者苦笑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是那个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又把你推回深渊的人。」
「也是现在掌控着整个滨江地产幕后资金流向的人。」
魏峥的眼神没有波动。
「把录音给我。」
「不可能。」
赵记者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砖墙。
「这是独家新闻,是我的职业底线。而且……」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如果我现在给你,我就成了共犯。你也一样,魏峥。如果你强取,性质就变了。」
魏峥沉默了两秒。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不动。
他只是看着赵记者,像是在看一件早已熟悉的物品。
「赵琳,三年前,《财经周刊》那篇关于‘黑心开发商’的报道,是你写的。」
赵记者愣了一下。
「那时候,有人威胁你。说如果不撤稿,就会曝光你父亲当年的债务问题。」
魏峥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我托人摆平的。」
赵记者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欠我一个人情。」
魏峥伸出手,掌心向上。
「现在,还债的时候到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有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赵记者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刚才在发布会上清理文件时留下的墨渍。
那是劳动的手,也是算计的手。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比唐世勋更难对付。
唐世勋是用钱砸人。
魏峥是用记忆压人。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施舍恩惠的魏总?」
赵记者冷笑一声,尽管她的身体在发抖。
「现在你是股东了。你想用这份权力来绑架我?」
「不是权力。」
魏峥收回手,插进口袋。
「是生存。」
他盯着赵记者的眼睛:
「如果你不把录音交出来,明天头条就是《前创始人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强行扣押记者证物》。唐世勋虽然倒了,但他的残党还在。他们会利用这一点,再次把你和我钉在耻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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