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
像某种巨兽在玻璃外喘息，试图撞碎这层脆弱的屏障。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程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但沈清看见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正在微微转动。
一下，两下。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尽管他极力掩饰，那枚铂金戒指与皮肤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桌上放着那份新的补充协议。
以及，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盖已经被拧开，断掉的14K金尖裸露在外，像是一只瞎了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桌面。
沈清站在窗前，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陈妈今晚不会去警局。」
沈清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她没有看程远，而是盯着那支断笔。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程远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伪装。
「处理？你是说那个保姆？」
他轻笑了一声，手指重新握住笔杆——没有笔尖的金属断面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不在乎。
「清儿，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家里，没有‘处理’，只有‘安置’。」
「陈妈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清冷笑一声，反问：
「聪明到足以让她成为你洗钱链条上的一环，还是聪明到足以让你放心让她活着见证这一切？」
程远的瞳孔微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清话语中的陷阱。
这不是询问，是摊牌。
「你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签字吧，沈清。」
「这份债务承担承诺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只要签了字，那些海外转账的记录，那些无法平账的亏空，都可以解释为夫妻共同经营失败。」
「否则……」
程远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否则，作为公司法人代表的配偶，作为所有资产代持的名义持有人。」
「你将面临刑事指控。」
「故意参与非法资金清洗，你知道这个罪名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她缓缓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承诺书。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程远，你错了。」
她将承诺书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划过泛黄的股权证书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掐出来的。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程远眉头紧锁，那股温和的假面开始出现裂痕。
「什么意思？」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红色的录音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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