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栋豪宅的咽喉。
沈清站在书房门口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
她没有进去。
手里捏着那份代持协议的一角，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潮。
程远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那是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生理性反应。
但他转椅的轮子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体面的结局，或者，一场彻底的崩塌。
「陈妈。」
沈清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落在空旷的走廊上。
正在擦拭花瓶的陈妈手一抖。
那个镶着碎钻的水晶瓶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惯有的、唯唯诺诺的笑。
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涂满粉底的面具。
「少夫人……」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沈清，也不敢看书房里的程远。
她在害怕。
这种恐惧不是针对沈清，而是针对某种更庞大的、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程家的权势。
比如即将曝光的秘密。
「您还没休息？」
陈妈试探着问，手里的抹布绞得更紧了。
指节泛白。
沈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妈的肩膀，落在了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它静静地躺在程远的右手边。
笔盖已经被拧下。
折断的14K金尖，暴露在空气中。
像一只残缺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这支笔的第七次出现。
也是它最后一次被看见。
从第一章被推至桌沿，到第二章被指尖触碰，第三章握住未签，第四章颤抖悬停，第五章失控掉落，第六章笔盖被拧下……
此刻，它断了。
断口锋利，闪着寒光。
象征着某种权力的终结，也象征着某种真相的裸露。
「陈妈，昨晚十一点，你在哪里？」
沈清突然问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在厨房准备明早的燕窝。」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花架。
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是吗？」
沈清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妈的心跳上。
「可是我记得，昨晚的风很大。」
「大到足以吹开二楼后花园的门。」
陈妈的呼吸急促起来。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逃。
但沈清的眼神锁死了她。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
「我不需要你知道所有细节。」
沈清继续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比如，争执声。」
「或者，求饶声。」
陈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
但记忆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昨晚的雷雨夜。
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刻。
她起夜去洗手间，路过一楼客厅时，透过半掩的落地窗，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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