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沈清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面前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上。
笔身漆黑，泛着冷冽的光泽，正如程远此刻的表情。
他站在桌对面，双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枚婚戒在他无名指上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签字。」
程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清没有动。
她的视线从钢笔移向程远的衬衫后背。
那块暗红色的污渍还在。
在昏黄的台灯下，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不是红酒。
也不是墨水。
是血。
而且，量不小。
沈清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程远，你的衬衫脏了。」
她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程远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肩膀，试图用身体挡住那块污渍。
但动作太慢，也太僵硬。
「只是……溅到的。」
他干巴巴地解释，喉结滚动了一下。
「溅到？」
沈清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笔杆。
「在这个暴雨夜，在这栋封闭的书房里，你会被什么溅到？」
她的语调极低，字字清晰，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虚伪的温情。
程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他以为沈清只是看到了血迹，却不知道，沈清已经联想到了更多。
海外合伙人、无法平账的亏空、神秘的转账记录……
这一切碎片，在这一刻被那块血迹串联起来。
「别问多余的问题。」
程远向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只要签了字，那些债务就会转移到你名下，而我……我会帮你处理掉麻烦。」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在施舍恩惠。
沈清冷笑一声。
「处理掉？怎么个处理方式？」
她抬起头，直视程远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程远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盲目信任的妻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猎人。
「程远，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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