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书房的空气。
程远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与他此刻轻蔑而自信的眼神相得益彰。
「签字吧，清儿。」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
沈清没有动。
她盯着桌上那份代持协议，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落在右下角那个模糊的红色印记上。
那是私章。
为什么是私章而非公章？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神经。
正常的商业文书，尤其是涉及家族信托核心资产的剥离，必须加盖公司公章或法人章，以确保法律效力和追溯性。
使用个人私章，意味着这笔交易不在正规监管体系内，或者，它根本就是为了规避审计而存在的灰色地带。
沈清缓缓抬起头，语调极低，但字字清晰。
「程远，你确定要用私人印章来签署这份资产转移协议？」
程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得可笑。
「清儿，你太紧张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致辞。
「这是内部流程，为了加快审批速度。公章需要走董事会程序，耗时太久。用我的私章，代表我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样更稳妥。」
他在撒谎。
沈清捕捉到了他瞳孔那一瞬间的微缩。
那是心虚的表现，也是傲慢被戳穿后的本能防御。
她不需要拆穿他。
她只需要让他继续演下去。
直到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少夫人，少爷，茶好了。」
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唯唯诺诺，带着明显的颤抖。
沈清心中一凛。
陈妈是程远母亲安插的眼线，这个时候出现，绝非巧合。
她是来监视的，或者是来催促的。
无论哪种，都打乱了沈清原本的计划。
她原本打算趁程远弯腰擦拭刚才故意弄出的墨迹时，快速翻阅文件的隐藏页，找到那笔海外转账的真实去向。
但现在，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眼中的轻蔑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沈清。
「陈妈，进来吧。」
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门被推开，陈妈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以及一块洁白的手帕。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桌上的文件，只是低着头，将托盘轻轻放在桌角。
「少夫人，少爷，请喝茶。」
说完，她便退到一旁，身体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沈清注意到，陈妈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恐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