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隔绝。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
常晚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代持补充协议》的边缘。
纸张很厚,带着昂贵的纹理。
这是第六章的结局,也是第七章的起点。
上一秒,她还在走廊里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感受着金属外壳上渗出的冷汗与寒意。
此刻,钢笔被她随手扔在桌角,旁边是赵律师颤抖着手递过来的新草案。
“常小姐,”赵律师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关总要求……必须在今晚零点前签署。”
常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关振廷身上。
他坐在那张高背皮椅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袖口处的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是他亡母的遗物。
也是他在这座金丝笼里,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家”的残影。
常晚记得父亲说过,关振廷的母亲是个极重旧物的人,而这枚袖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为他扣上的。
关振廷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把玩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留下一道极淡的墨痕。
“签字吧,晚晚。”
关振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要签了这份协议,你的3%原始股就能保留,关氏海外资产的实际控制权也会移交给你。”
“作为交换,你需要承担那笔离岸债务的名义持有人身份。”
常晚抬起眼,语速平缓。
“你是说,用我的名字,去填你那个即将爆雷的对冲基金窟窿?”
关振廷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道墨痕停在了纸页中央,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资产隔离已经失败,经侦警察就在楼下,但他们被我的安保团队拦住了。”
“婚礼取消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
常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没有激起涟漪,却让关振廷的肩膀微微僵硬。
“困住?”
她反问。
“关先生,是你把我关进来的,还是你自己不敢出去?”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警笛声,而是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整齐,压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林管家已经被赶走了。
现在守在这扇门外的,是关振廷花重金雇佣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奉命封锁出口,防止任何资产转移或信息外泄。
常晚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她能看到庭院里闪烁的红蓝警示灯——那是关振廷自己安排的“警戒线”。
多么讽刺。
他用最严密的手段,把自己变成了囚徒。
“赵律师。”常晚转过身,声音清冷,“把条款念一遍。”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发抖。
他翻开那份新的文件。
这不是原来的《代持协议》。
常晚在上一章利用林管家伪造证据的混乱中,暗中替换了关键页码。
现在的这份,是一份“资产保全协议”。
表面上看,它依然要求常晚承接债务。
但在附录第七页,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触发条款:一旦关氏集团出现重大违约,所有名义债务将自动追溯至实际受益人,即关振廷本人。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关振廷的陷阱。
但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别无选择。
“第三条,”赵律师机械地念着,“乙方需配合完成海外账户的生物特征认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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