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上。
书房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冷,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却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常晚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代持补充协议》的边缘。
纸张很薄,边缘有着细微的折痕,那是之前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在关振廷手中被撕毁重拟;第二章被推至她面前暂存;第三章藏入卧室;第四章复印件落入夹层;第五章原件被收回检查;第六章她拿出备份反制。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了这场博弈唯一的筹码。
关振廷站在窗前,背影挺拔,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袖口的黑玛瑙袖扣折射出一点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开又合上,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林管家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姿态恭敬得像一尊雕塑。
赵律师坐在一旁的皮椅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手表,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婚礼取消了。”关振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宾客已经遣散。”
常晚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所以,关先生是想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资产隔离吗?”
“是。”关振廷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为了防止你父亲留下的律师团介入,我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将海外不良资产通过联姻合法转移。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常晚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么,关先生希望我签下的,是一份怎样的协议?”
关振廷走到桌边,将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股权代持补充协议》的签名处。
笔尖触碰到纸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墨渍。
“一份能保护常氏残余利益,同时让关氏核心资产安全的协议。”他盯着常晚的眼睛,“你需要明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关氏信誉的一部分。”
常晚看着那支钢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支笔,关振廷视为身外之物,随手可弃。
但它里面真的只装满了墨水吗?
她的目光扫过林管家的脚边。
那里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下,但微微倾斜的角度,恰好让屏幕的反光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一瞬间,常晚捕捉到了林管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就在十分钟前,电视新闻里播报了警方突击搜查常氏旧宅的消息。
报案文件署名“常氏法务部”。
父亲从未布局过这种自曝其短的手段。
那么,是谁伪造并发送出去的?
常晚的目光落在林管家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鞋尖沾着一点泥点,那是刚从外面回来时留下的。
而他刚才说,他一直待在书房,未曾离开半步。
谎言不需要逻辑,只需要勇气。
但林管家没有勇气直视常晚的眼睛。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常晚的手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停留在常晚口袋的位置。
他在害怕什么?
怕常晚手里的U盘?还是怕别的?
“常小姐。”赵律师终于开口,声音冷漠而专业,“如果您继续沉默,我将不得不提醒贵方,持有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的代码,属于商业窃密行为。这不仅会影响您的继承权,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常晚冷笑一声,反问:“赵律师,您确定这是窃密吗?还是说,某些人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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