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灯是昏黄的。
像某种陈旧的血。
魏知意坐在后座，左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进骨头里。
骨折了。
她咬紧牙关，没出声。
只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股权代持协议》那厚重的封皮上。
这六章来，它从托盘递出，被她指尖划过条款，被傅廷深按在桌上逼签，被她抽页修改，被双方盖章，最后被她收进公文包带走。
此刻，它就摊开在她的大腿上。
纸张边缘卷曲，沾染了她指尖渗出的血珠。
司机已经不动了。
头部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昏迷。
或者，死亡。
魏知意没有去看司机的脸。
她知道那是谁派来的。
傅廷深的手笔。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车辆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像是野兽濒死的哀鸣。
前方是隧道的护栏。
也是死路。
魏知意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伸出右手，颤抖着摸向车门把手。
锁死了。
电动锁。
这是傅廷深给她的“保护”。
也是囚笼。
她必须自救。
目光扫过车内。
车载充电器。
金属插头。
尖锐，坚硬。
魏知意抓起那个充电头。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车窗玻璃的角落。
那里是受力点。
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裂纹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裂纹迅速蔓延，像一张蛛网。
但还没碎裂。
车辆的时速越来越快。
十米。
五米。
护栏就在眼前。
魏知意闭上眼。
再次发力。
咔嚓。
玻璃碎裂。
碎渣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疼痛让她清醒。
她推开变形的车门，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
泥水溅了一身。
寒冷瞬间包裹全身。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已经撞上了护栏，引擎盖翘起，冒出黑烟。
而在那片烟雾弥漫的黑暗深处。
几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脚步声很轻。
像是猫。
他们手里拿着东西。
不是武器。
是相机。
或者是，清理工具。
傅廷深不仅要杀她。
还要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
然后，拿走一切。
包括这份《股权代持协议》。
魏知意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如果这东西落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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