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陆氏集团私人会所的露台，被巨大的落地玻璃隔绝在风雨之外。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魏知意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包里装着《股权代持协议》。
那叠纸页很轻。
轻得像羽毛。
又很重。
重得像一座墓碑。
她今晚的目标不是傅廷深。
而是陆廷渊。
那个掌握着傅家洗钱链条另一端的男人。
也是她父亲生前最后的合作伙伴。
如果邮件真的发到了他手里。
如果陆氏真的打算趁火打劫。
那么这张协议，就是她唯一的筹码。
或者，是诱饵。
魏知意调整了一下呼吸。
语速平缓。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条款。
第七项。
关于资产冻结的豁免权。
只要签字生效。
傅家的账户就能暂时解冻。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陷阱，藏在附录B。
那里有一行小字。
“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特定资金的合规化清洗。”
魏知意冷笑。
傅廷深以为她看不懂。
或者，他以为她不敢看。
但她看了。
而且，她已经把这一条，连同其他漏洞，打包发给了陆氏。
现在，她要亲眼看看。
陆廷渊的反应。
露台门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
冷漠。
魏知意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林秘书。
傅廷深的执行者。
但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陆氏和傅家，并不是敌人。
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林秘书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恭敬。
卑微。
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没有说话。
只是递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白色。
普通。
没有任何标识。
魏知意接过纸条。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或者是，一块尸体。
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看向林秘书。
“陆总呢？”
她问。
停顿三秒。
“为什么是你来？”
林秘书低下头。
声音压得很低。
“陆总说，您父亲的死，是个意外。”
说完。
他转身离开。
脚步很快。
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魏知意站在原地。
手中的纸条被捏得皱成一团。
意外？
父亲死于车祸。
那是三年前的事。
警方判定为疲劳驾驶。
但魏知意知道，那不是疲劳驾驶。
那是灭口。
为了掩盖一笔即将爆雷的资金链断裂。
而现在。
陆氏告诉她。
那是意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廷渊默认了这件事。
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傅家和陆家。
这两大豪门。
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共同维护这个非法的利益网。
而她。
魏知意。
一个试图撕开真相的人。
成了他们眼中的钉子。
必须拔掉。
魏知意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雨水混合的冷冽气味。
她缓缓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父亲也是这么死的。”
魏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感涌上喉咙。
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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