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
谭雅推开薛家别墅的书房门时,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
薛明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那抹幽绿在昏暗中显得阴冷而诡异。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文件。
不是之前那份被烧毁的《股权代持及回购补充协议》。
而是一份厚达八十页的《债务重组与资产抵押确认书》。
纸张边缘泛着陈旧的黄晕,像是从某个古老的档案库里翻出来的。
“你来了。”薛明远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贴,“外面雨大,喝杯热茶?”
谭雅没有回答。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触感粗糙,那是廉价再生纸的特征,而非薛家一贯使用的重磅棉浆纸。
“这就是你的底牌?”谭雅语调平缓,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薛明远,你以为用这种伪造的日期和印章,就能掩盖你资金链断裂的事实吗?”
薛明远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扳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算计后的得意。
“伪造?谭雅,你太天真了。”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的右下角。
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以及一个陌生的签名。
“这是‘宏达信托’的债权确认书。三天前,我已经将你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全额抵押给了他们。”
谭雅的瞳孔微微收缩。
宏达信托。
这个名字她在行业里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其真人。
“为什么是宏达?”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因为他们的执行权,优先于薛家的家族信托。”薛明远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我没有低价转让,我是合法抵押。”
他凑近谭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雪茄味。
“你失去了控制权,谭雅。这三家公司,现在属于宏达信托。而我,作为薛家的继承人,有权代表薛家介入清算。”
谭雅看着他那双充满胜利喜悦的眼睛。
突然觉得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防守,以为只要守住底线,就能保全那三家倾注了她半生心血的公司。
却没想到,薛明远早就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
这个局,不是为了占有她的资产。
而是为了让她成为完美的“白手套”。
“所以,”谭雅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我不仅是你的妻子,还是你转移巨额债务的工具?”
“不,你是共犯。”薛明远纠正道,语气冰冷,“是你自己签的字。虽然是在我诱导下签的,但在法律上,那是你的真实意思表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笔身漆黑,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闪电下折射出寒光。
他将钢笔推到谭雅面前。
“签下这份确认书,承认你对抵押行为知情且自愿。否则,宏达信托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你那三家公司的所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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