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带着陈年红木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汪廷钧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盯着桌上那份被撕去一角的《隐名股东代持补充协议》。
残缺的页角卷曲着，露出底下苍白的纸背。
那是他刚才亲手撕下的。
为了销毁证据，也为了羞辱傅晚。
他认为只要原件受损，那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就像他以为傅晚只是个只会绣花的女人。
“赵律师。”
汪廷钧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男人。
“把那个记录本收起来。”
赵律师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划掉的那一行字，此刻正躺在笔记本的夹层里。
那不是律师费金额。
而是汪廷钧指示他伪造的一份虚假流水凭证编号。
以及，一笔高达五千万的违规转账路径。
这是刑辩律师最忌讳的东西。
也是汪廷钧此刻最想抹去的污点。
赵律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合上本子，塞进公文包。
动作僵硬，像是在埋葬某种秘密。
傅晚站在书桌对面。
她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风衣，衣角滴着水。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在她的肩头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看汪廷钧。
目光落在桌角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上。
屏幕是黑的。
但她知道，信号屏蔽器正在别墅内全功率运转。
这是汪家特有的安保措施，为了防止商业机密外泄。
今晚，它成了困住她的笼子。
“你在发抖？”
汪廷钧注意到了她的姿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体前倾，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怕了？”
“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傅晚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汪廷钧，”她说，“雨声太大了。”
“你听不见吗？”
汪廷钧愣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听。
除了窗外的雷声，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
“听不见什么？”
他不耐烦地问。
“心跳声。”
傅晚轻声说。
“还有，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汪廷钧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傅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虽然信号被屏蔽，但她早已设置了定时触发程序。
就在十分钟前，当赵律师划掉那行字的时候。
预置的脚本已经运行完毕。
它将《隐名股东代持补充协议》的高清扫描件，以及汪廷钧签字确认的资金挪用记录，打包成了一份加密文件。
收件人列表，是宏业集团七位独立董事的私人邮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