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傅晚放下勺子，瓷质餐具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动作优雅而迟缓，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林婉如坐在主位上，手指死死攥着那只爱马仕铂金包。
那包就在她手边，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汪家最后的体面，也藏着那份致命的补充协议复印件。
她盯着傅晚的背影，眼神阴鸷。
那个女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心慌。
陆景深依旧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目光却并未离开傅晚离去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开篇。
汪廷钧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找回作为男主人的威严。
“让她去。”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
只要傅晚走出这个房间，只要她签了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宏业集团就彻底姓汪了。
至于陆景深……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敌罢了。
傅晚走过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香薰味，那是林婉如喜欢的白茶香气，此刻闻起来却有些令人作呕。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反锁。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刀。
她没有洗脸，而是迅速从包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附件已加密传输。确认接收？】
傅晚指尖微动，按下确认键。
文件导入的速度很慢，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在等。
等林婉如的反应。
如果林婉如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手里握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那么此刻，那个女人的包里应该会有所动作。
比如，检查包的拉链。
比如，抚摸那个特定的夹层。
傅晚闭上眼，听觉被无限放大。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那种沉重的皮靴声，而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特有的、压抑而急促的声音。
是林婉如。
她跟过来了。
为什么？
傅晚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
婆婆这是心虚了。
还是说，她怕自己真的找到什么线索？
傅晚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大约一分钟，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林婉如在犹豫。
她在想，是该直接闯进来质问，还是该先确认包里的东西是否安全。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楼梯的方向。
林婉如回去了。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傅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让。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文件内容，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不是普通的补充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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