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许知微的胸口。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切割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常叙白通过后视镜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还剩多少残值。
「你以为你赢了契约,」他的声音透过狭小的空间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其实你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对吗?」
许知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这是她作为“常家准儿媳”最完美的装饰。
但此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当作棋子摆弄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温柔,得体,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常先生说得极是。」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既然游戏才刚开始,那我想确认一下,规则是由谁来制定的?」
常叙白眉梢微挑,手中的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最终停住。
「规则?自然是家族的利益。」
他淡淡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许知微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针尖一样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利益……」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常叙白的眼睛。
「那么,请问常先生,在这份利益分配表中,我许知微的位置,究竟是哪一栏?」
常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身,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照片的一角。
许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张碎片。
那是七年前,她母亲车祸现场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张被雨水浸泡后撕碎的全家福残页。
当时,常家声称这是意外,并迅速处理了所有相关证据。
没想到,它一直藏在常叙白的身上。
藏在他离她最近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许知微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常叙白将证物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玻璃与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想说,许小姐,你的母亲当年并不想让你进常家。」
他的话语平淡如水,却字字诛心。
「她怕你重蹈覆辙,怕你成为这个家族的牺牲品。」
许知微感到一阵眩晕。
她死死盯着那张碎片。
尽管画面模糊,但她依然能辨认出背景中那座老宅的钟楼。
钟楼的指针,指向的时间正是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九点四十分。
那是母亲出事的时间。
也是常家开始布局的时间。
「所以,」许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常家为了掩盖罪行,而设下的局?」
常叙白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袖口缓缓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动作优雅,神情淡漠。
「不完全是。」
他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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