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午后三点彻底停歇。
不是那种戛然而止的干脆,而是像耗尽了力气的喘息,从急促的鼓点退潮成屋檐滴水的单调节奏。
许知微站在旧图书馆外的街道上,看着积水倒映出灰白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散尽后的清冷。
救援队打通了地下室的通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也照亮了林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获救了。
按照常理,此刻他应该看向救他的人,或者看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她。
但林深的第一个动作,是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上周在面馆,老陈送来的那瓶蓝釉醋瓶,早在混乱中被碰碎。
碎片混着泥土,被清理走了。
但他还是摸了。
指尖在灰色卫衣的布料上用力摩挲,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瓷片触感,残留着那段被他视为救命稻草、实则自我囚禁的过去。
他的眼神聚焦在虚空某处,瞳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空洞。
他在找那个瓶子。
哪怕它已经碎了。
许知微的心沉了下去。
就像那块蓝釉瓷器一样,碎裂无声,却锋利得割手。
她原本以为,这场灾难能洗刷掉他们之间那些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执念。
她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确认林深是否真的记得周屿,想要一句解释,或者至少是一个告别。
现在,她看到了答案。
林深没有忘记。
他甚至无法放手。
“林深。”
许知微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
林深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从虚无中抽离,落在许知微脸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恐。
“知微……”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或者说点什么来填补这死寂的空气。
但许知微打断了他。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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