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面馆的玻璃门上。
许知微站在后厨洗手池前,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砸在不锈钢盆底,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催促她面对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手里攥着那只林深用过的玻璃杯。
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温水的痕迹,早已凉透,摸上去像是一层滑腻的油脂,让人想甩开,却又鬼使神差地握得更紧。
她要洗掉它。
不是洗掉水渍,而是洗掉那种被看穿秘密后的羞耻感,洗掉林深那句“别一个人对着空位说话”带来的震耳欲聋的回响。
只要杯子干净了,好像一切就能重来。
好像那个关于温水的谎言,真的只是一场因为停电而发生的意外插曲。
而不是他精心伪装的慈悲。
许知微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指尖,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她拿起海绵,用力擦拭杯壁。
一遍,两遍。
泡沫堆积又破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卷了进来,吹得许知微手中的海绵差点掉落。
老陈扛着一把长柄扫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泥脚印。
“哎哟,这雨下得,门槛都快淹了。”
老陈嗓门洪亮,完全无视了后厨压抑的气氛。
他把扫帚往墙角一靠,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林那小子走的时候,第二碗面的钱还没给呢。”
老陈眯着眼,透过厨房昏暗的灯光看着许知微忙碌的背影。
“我说小许啊,你这店开得越来越玄乎了。今天暴雨停电,他坐在那儿跟木头桩子似的,你也是,愣是不敢动筷子。那瓶醋……”
老陈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那蓝釉瓶子,看着眼熟。我修车铺底下也压着一个类似的,还是十年前某家倒闭的老字号留下的。”
许知微的手僵在半空。
海绵上的泡沫滑落,滴在她的围裙上,晕开一团白色的污渍。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陈叔,外面风大,您回隔壁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陈啧了一声,没再劝,只是靠在门框上,开始用扫帚清理门口被雨水打湿的门槛。
刷拉,刷拉。
粗糙的竹枝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开着许知微紧绷的神经。
她低下头,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