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的雨,下得有些黏稠。
“回味”面馆里没开大灯。
只有角落那盏昏黄的吊灯,悬在关太太头顶。
空气里全是陈醋的酸味,混着湿漉漉的木头气息。
这种味道,她闻了三年。
今天不一样。
桌上那瓶老陈醋,不再像前六天那样被推来推去,制造焦虑或试探。
它静静地立在桌子正中央。
瓶身透明,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是关太太刚才擦过的。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对面。
那个空了三年的座位。
椅子是空的。
但关太太知道,那里坐过一个人。
不是戴先生。
至少,现在不是。
阿青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她没在看关太太。
她在看窗外。
雨幕模糊了街道对面的卷帘门。
那里漆黑一片。
关太太抬起眼。
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阿青身上。
“阿青。”
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像是一根细线,随时会断。
阿青回过头。
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垂下头。
“怎么了,老板娘?”
阿青问。
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关太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瓶老陈醋。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拿起瓶子。
轻轻转动。
瓶底在木桌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嘶——
这一声,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也盖过了阿青呼吸的声音。
“这瓶子,”关太太说,“是你换的?”
阿青愣了一下。
“啊?”
她眨了眨眼。
“什么瓶子?一直是店里的那瓶啊。”
阿青撒谎了。
关太太听得出来。
她的声音里有一瞬间的停顿。
就像琴弦被拨动后,余音未绝时的颤抖。
关太太放下瓶子。
身体向后靠了靠。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暗恋他,对吧?”
关太太直接问了。
没有铺垫。
没有迂回。
阿青的脸瞬间涨红。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啪嗒。
一声闷响。
“我……”
阿青张了张嘴。
却没说出后面的话。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最后定格在关太太的脸上。
那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像是在等一个迟到太久的答案。
关太太叹了口气。
“不用怕。”
她说。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她顿了顿。
“我是来谢谢你。”
阿青愣住了。
“谢我?”
“如果没有你配合,”关太太看着阿青的眼睛,“那些醋瓶的位置,根本不会那么精准。”
阿青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
“是他让我做的。”
阿青小声说。
“他说……只要把醋瓶推到那个位置,你就会注意到。”
“注意什么?”
“注意他来过。”
阿青抬起头。
眼眶微红。
“但他从来没进来过。他只是站在街对面,隔着雨幕看你。”
关太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隔着雨幕。
三年。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戴先生是在逃避。
以为他是懦夫。
不敢面对过去,不敢面对现在的自己。
所以用醋瓶做借口,用沉默做盾牌。
可事实是。
他一直在看。
只是不敢靠近。
因为靠近意味着打破平衡。
意味着要承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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