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的雨，下得有些蛮横。
雨点砸在“回味”面馆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陈醋特有的酸气。
这种味道，钻进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关太太坐在吧台后，手里擦着一只玻璃杯。
动作很慢。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害怕。
害怕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她却承受不起。
为什么戴先生三年没来，偏偏在今晚出现？
为什么他记得那个位置，却从未在那个时间出现过？
门被推开，风铃乱响。
阿青冲了进来，浑身湿透。
她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眼神灵动，却总带着几分焦躁。
她是学徒，也是这店里唯一会大声说话的人。
“老板娘！外面雨太大了！”
阿青抖落伞上的水珠，把围裙甩到一边。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靠窗的桌子，孤零零地立着。
桌上，那瓶老陈醋静静地立着。
瓶盖松了。
酸味散开，像某种无法闭合的秘密。
关太太放下杯子。
“阿青，去把门口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
阿青愣了一下。
“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呢。”
“翻过来。”
关太太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阿青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走去门口。
她心里有点别扭。
关太太最近很奇怪。
自从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来过之后，关太太就像变了个人。
不再沉默寡言，也不再总是看着窗外发呆。
她开始整理桌椅。
甚至开始期待某个人的到来。
阿青不喜欢这样。
她觉得，关太太是在逃避。
逃避那个男人带来的伤痛。
也逃避她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阿青走到柜台边，拿起一瓶酱油。
那是她故意拿的。
她知道关太太要做什么。
关太太正走向那张空椅子。
她要坐下去。
坐在那个男人曾经坐过的地方。
那种行为，像是在挑衅命运，又像是在祭奠过去。
阿青不想让她这么做。
她怕关太太一旦坐下，就会彻底陷进去。
陷进那段已经死去的感情里。
于是，阿青手一滑。
“啪。”
酱油瓶摔在地上。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蔓延开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阿青惊呼一声，蹲下身去捡碎片。
“哎呀！对不起老板娘！”
她慌乱地收拾着，动作夸张，挡住了关太太的路径。
“这瓶子怎么这么滑……”
阿青低着头，不敢看关太太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紧张。
她口袋里，露出一角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
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戴先生。
很多年前的戴先生。
关太太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阿青的背影。
看着那一角照片。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
嫉妒？
还是疑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局面，必须打破。
关太太绕过阿青。
她没有责骂。
也没有询问。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落在阿青耳边，却像是一记重锤。
阿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老板娘，我……”
“没关系。”
关太太打断了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蹲下身，和阿青一起清理地上的酱油。
两人的手，在浑浊的液体中碰到了一起。
冰凉，黏腻。
关太太没有缩回手。
她看着阿青慌乱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