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声戛然而止，余音在空旷的宗祠梁柱间回荡，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
曹婉扶着冰冷的青铜案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合着陈年檀香与腐朽的泥土味，死死缠绕着她的呼吸。
她不能晕倒。
至少现在不能。
若是此刻倒下，便是坐实了“疯癫失仪”的罪名，那面象征着嫡女尊荣的紫檀席次牌，将彻底成为秦柔的陪葬品。
曹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抬起头。
正堂之上，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秦姨娘一身素雅襦裙，袖口暗绣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指尖轻轻摩挲，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她身侧，阿福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眼神却不安地游移。
而在高台中央，曹伯父端坐在族长之位上，面色沉郁。他的目光落在曹婉身上，没有半分关切，只有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
“大小姐这是……”曹伯父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犹豫，“可是祭祖之礼太过庄重，让你受了惊？”
这一问，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他在等一个答案。
如果曹婉承认自己身体不适，那么她今日所受的委屈，便成了“体弱多病，难承大统”的铁证。
秦姨娘适时地插话，声音尖细而伪善：“大哥莫要怪罪。婉儿自幼娇生惯养，许是这宗祠里的安神香太烈，冲撞了她。我看，还是让婉儿先去偏殿歇息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阿福，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阿福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磕头道：“老爷，姨娘说得对。奴婢刚才瞧见大小姐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怕是……怕是神志有些不清醒了。”
“不清醒？”曹婉冷笑一声，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刺破了满室的虚伪。
她一步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傲雪寒梅。
“阿福管事，你所谓的‘神志不清’，是指我吞下了银针，还是指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阿福吓得连连叩首，额头抵在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曹伯父眉头紧锁，眼中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