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任远站在被告席上,手指下意识地整理着袖口。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十年,每当焦虑如潮水般涌来,他需要这点微不足道的秩序感来锚定自己。
“休庭。”任远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我需要二十四小时。芯片的数据残片尚未完全恢复,这是关键证据。”
法官张了张嘴,法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施振东缓缓站起身。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轻轻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法官大人,”施振东的声音温和、礼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入耳膜,“被告人刚才的陈述充满了情绪化的臆测。而且,由于庭审秩序的严重扰乱,加上我本人突发的心悸——”
他按住了胸口,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根据程序法,若原告方代表出现紧急健康状况,且证据链已初步闭合,本庭有权立即宣判,以维护司法效率与社会稳定。”
任远心头一沉。他看向陈默。
刑警队长坐在旁听席后排,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面前的笔录纸微微颤动。
“任远,别挣扎了。”陈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群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你的辩解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那是胁迫录音吗?还是你精心编排的剧本?”
“那是林婉留下的求救信号。”任远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逗号的位置,是坐标。她在用命记录你们的罪行。”
“荒谬。”施振东冷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那个逗号只是印刷瑕疵。警方最初的鉴定报告就在这里,白纸黑字,伪造痕迹确凿。”
任远知道,他在撒谎。
那个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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