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第三审判庭，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这声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法官法槌落下，清脆的一声“咚”，切断了所有窃窃私语。
任远坐在被告席上，手指习惯性地整理着袖口。他的动作很慢，指尖用力捏住布料边缘，直到指节泛白。他在压制颤抖，或者说，他在等待那个时刻。
施振东坐在原告席侧方。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与笔身分离又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告人任远，”主审法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鉴于本案涉及商业机密及隐私保护，控方提交的《保密协议》作为核心证据，将当庭宣读。请辩护人确认是否无异议。”
任远抬起头，目光越过法官，落在施振东身上。
“无异议。”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但我申请传唤关键证人出庭。”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法官皱眉：“被告人，你无权随意传唤证人。除非该证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对查明事实至关重要。”
“林婉的父亲，施振东先生。”任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褶皱，“他是这份协议的签署人之一，也是死者生前的监护人。他的存在，直接关系到协议签署时的真实意愿。”
施振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礼貌却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看任远，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钢笔。
“反对。”控方律师立刻站起来，声音尖锐，“施先生是本案受害人家属，且年事已高，情绪不稳定，不宜接受交叉询问。这是程序正义的要求。”
“程序正义？”任远冷笑一声，反问句在他舌尖打转，“如果程序成了掩盖真相的工具，那正义又在哪里？”
“肃静！”法官重重敲击法槌，“被告人，你的请求被驳回。继续宣读证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