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殿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细微的灯花声。
邵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御赐沉香木镶玉香囊。
玉扣温润，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
祁安被拖走时的那抹冷笑，像一根生锈的针，扎在她的心口。
那不是绝望者的哀鸣，而是猎手在收网前的戏谑。
“贵人。”
李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目光却不敢落在香囊上，只盯着桌角那一叠账册。
“内务府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
李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的帕子，早已湿透了。
邵婉没有回头，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香囊上那道歪斜的黑线。
“收拾得干净吗？”
她的语调轻柔，像是在问今晚的菜色如何。
李嬷嬷的身体僵了一瞬。
“回贵人，祁安已入慎刑司，那些……那些不该留下的痕迹，都处理了。”
“处理了？”
邵婉终于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嬷嬷的意思是，连那张带有指印的包装纸，也一并‘处理’了？”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老奴……老奴不敢欺瞒贵人。那张纸还在，只是……只是赵贵人那边来了话。”
“她说，旧主仆一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贵人高抬贵手。”
“若将此事闹大，牵连出的不仅是内务府的脏事，还有……”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还有她自己收受好处、默许瑕疵的证据。
邵婉心中冷笑。
赵贵人倒是动作快。
看来，这香囊里的毒，并非祁安一人所为。
那个鬼魅般的影子，那个深夜留下指印的人，另有其人。
“高抬贵手？”
邵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姐姐这是怕了？”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嬷嬷苍白的脸。
“她怕的不是我，是怕那张纸上的指印，指向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李嬷嬷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贵人明鉴！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邵婉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嬷嬷。
“你收了祁安的好处，默许了有瑕疵的香囊流出。”
“你以为，只要祁安顶罪，你就能全身而退？”
“可惜，祁安是个蠢货。”
“他不知道，那张包装纸上的指印，边缘有水渍晕染。”
“那是清洗工具留下的痕迹。”
“而在内务府，能接触到清水清洗工具的，只有最后封装环节的人。”
“祁安负责分发，他的手是干的。”
“但那个深夜处理物品的人，他的手是湿的。”
邵婉俯下身，凑到李嬷嬷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嬷嬷，你说，谁的手是湿的？”
李嬷嬷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起来了。
昨夜，赵贵人的贴身宫女小翠，曾借口整理库房，独自留在内务府偏房半个时辰。
当时她还以为小翠是在偷摸私藏赏赐，并未在意。
如今想来，那半个时辰里，小翠的手指，或许正沾着水，在那张包装纸上按下指印。
不，不对。
如果是指印，为何祁安会被抓？
邵婉眯起眼睛。
祁安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无法解释为何会在封装环节留下指印。
但如果，那个指印根本不是祁安的，而是别人的呢？
有人故意陷害祁安，让他成为替罪羊。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躲在暗处，等着看这场好戏。
“贵人……”
李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奴……老奴这就去求赵贵人，让她……”
“住口。”
邵婉打断了她，眼神骤然变冷。
“你现在去找赵贵人，只会打草惊蛇。”
“她既然敢让你传话，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祁安的死活。”
邵婉拿起桌上的剪刀，寒光一闪。
她剪断了香囊上那根歪斜的黑线。
红丝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张包装纸，我要留着。”
邵婉从袖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包装纸，上面那半个模糊的水渍指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但它不能用来指控赵贵人。”
“因为，证据链还不够完整。”
“我需要更多的东西。”
李嬷嬷愣住了。
“贵人，您……您想做什么？”
邵婉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半张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了铜盆里的炭火中。
火焰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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