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雪下得紧了,窗棂上的冰凌折射出冷硬的光。
聂婉坐在铜镜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羊脂玉佩。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子凉意,像极了秦老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青黛在一旁整理着炭盆,火苗窜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小姐,嬷嬷那边传话了。”
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这冬衣做工粗糙,怕伤了您的身子,特意让人送了一身新的过来。”
聂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新的?”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还是那件错针的旧衣?”
青黛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家小姐在试探什么。
那件冬衣,从第一章递到手中时的试探,到指尖触到错针时的惊疑,再到灯下拆解证据时的决绝,如今已到了第六个节点。
衣服被收回,地位看似确立,实则暗流汹涌。
“是旧的。”
青黛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但衣领处的错针不见了。”
聂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消失了?
那是她拼死保留下来的关键物证,是秦嬷嬷故意留下的标记,也是她反击的唯一筹码。
若连这点痕迹都被抹去,意味着秦嬷嬷不仅是在立威,更是在彻底清洗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她们动作倒是快。”
聂婉放下玉佩,起身走向门口。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她却觉得体内有一股火在烧。
不是愤怒,而是清醒。
秦老爷眼中的恐惧与怜悯,此刻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不是对亡妻鬼魂的敬畏,而是对自己当年罪行曝光的恐慌。
他烧毁血书,不是为了维护规矩,而是为了掩盖过去。
而那件冬衣,不过是这场掩盖工程中的一块砖石。
既然正面证据已被销毁,洗清母亲冤屈的路已经断了。
她不能再执着于那个虚无缥缈的真相。
她要找的是能控制秦老爷的新武器。
而不是在这件破衣服上纠缠不清。
偏厅内,气氛凝固如冰。
秦嬷嬷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家规账册。
五十上下的面容肃穆,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透着一种病态的整洁。
见她进来,秦嬷嬷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下。”
声音冷硬简短,不容置疑。
聂婉依言跪下,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但这寒意并未让她退缩,反而让她的头脑更加清明。
“这冬衣,是你亲手改的?”
秦嬷嬷终于开口,目光如刀,刮过聂婉的脸颊。
聂婉垂眸,看着地面缝隙中积存的薄雪。
“回嬷嬷的话,婉儿愚钝,只知按图样裁剪,不知其中深浅。”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习惯用反问代替陈述。
“难道嬷嬷以为,一个刚入府三日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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