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秦老爷坐在上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淡漠如常。
聂婉跪在堂下,膝头早已麻木。
她手中的那张血书残片,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鸡血混着朱砂,刻意伪造出的“诅咒”证据。
纸张粗糙,带着浆糊干裂后的脆硬感。
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紧绷,却必须维持表面的平静。
秦嬷嬷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本厚厚的家规账册,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
等秦老爷震怒,等聂婉崩溃,或者等一个能让她重新掌控局面的契机。
赵姨娘躲在侧后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确信,聂婉死定了。
立血誓诅咒主子,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哪怕只是伪造,只要被坐实,便是逐出府去,任人处置。
然而,秦老爷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聂婉手中的残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嬷嬷。”
秦老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指了指聂婉手中的血书。
“这上面的私印,是你盖的?”
秦嬷嬷心头一跳。
她迅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冷硬:“回老爷,老奴从未见过此物。这必是聂氏伪造,意在污蔑内宅规矩。”
她的回答无懈可击。
既撇清了关系,又强调了规矩的神圣不可侵犯。
聂婉看着秦嬷嬷的反应,心中冷笑。
果然,是个老狐狸。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除非,她能证明这件东西,不仅仅是一张伪造的血书。
而是秦嬷嬷多年来,欺瞒家主、篡改文书的铁证。
聂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嬷嬷身后的屏风上。
那里挂着一幅旧画,是秦家已故主母的遗物。
“老爷。”
聂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
“婉儿愚钝,不懂这签名为何与老爷平日批阅公文的习惯不同。”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血书边缘那道撕裂的痕迹。
“但若老爷不信,不妨看看这血书的背面。”
秦嬷嬷的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秦老爷已经抬手示意:“呈上来。”
王福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残片。
他将纸片翻转过来。
背面并非空白。
在那层被浆糊封存的夹层之下,隐约可见另一层极薄的宣纸痕迹。
那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纸张,遇热显影。
聂婉早在拆解冬衣时,便从夹层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故意将血书做得粗糙,正是为了掩盖背面的异常。
此时,炭盆的热气蒸腾而上。
那张残片受热后,背面的字迹渐渐浮现。
那不是签名。
而是一份古老的“族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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