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聂婉坐在镜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暗藏错针的冬衣。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生凉,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是浆糊干涸后的痕迹。
前几日,秦嬷嬷以“新妇初来,需知规矩”为由,递给她这件冬衣作为考核。
表面看,是寻常的新人试穿礼。
实则,领口内侧那一处极不起眼的错针,才是真正的主菜。
聂婉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急于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穿着,感受着那根银针抵在心口的冰冷。
此刻,她将衣服平铺在案几上,借着烛火,仔细审视那些裂纹。
浆糊并非随意涂抹,而是有着特定的流向。
从领口向袖口延伸,如同某种隐秘的脉络。
若是外行看去,这不过是做工粗糙导致的开裂。
但在聂婉眼中,这却是秦嬷嬷留下的“信物”。
这种浆糊的配方,混入了墨渣与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秦家内宅特有的“立威符”。
上一任管事夫人,便是因拒绝接受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衣物,被定性为“不知好歹”,最终郁郁而终。
秦嬷嬷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两类人:
一类是顺从者,默默忍受,成为规矩的奴隶;
另一类是反抗者,要么被碾碎,要么……学会驾驭它。
聂婉拿起那枚生锈的旧针,轻轻挑开一处线头。
丝线断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她发现,错针的走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了母亲生前最爱的一首词牌格律。
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也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投射。
秦嬷嬷知道她的出身,甚至可能见过她的母亲。
这份“恶意”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或愧疚?
不,更可能是警惕。
她在测试聂婉是否具备识破这种“软刀子”的能力。
若聂婉看不出来,便是蠢钝,不足为惧;
若聂婉看出来了却不敢说,便是隐忍,可留可用;
若聂婉当场揭穿,便是锋芒太露,必须打压。
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秦嬷嬷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聂婉早已入局。
她将拆下的线头整齐地收好,重新穿针引线。
这一次,她没有修复错针,而是顺着原有的裂纹,绣上了一朵极小的梅花。
花瓣娇嫩,却带着刺。
这是反击的开始。
就在她即将落下最后一针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青黛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小姐!不好了!”
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恐。
聂婉手中的针尖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
“何事如此慌张?”
她的语调平缓,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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