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势渐紧,枯枝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聂婉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转身向秦嬷嬷行了一礼。
“嬷嬷方才说,妾身手艺拙劣。”
她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辩驳之意,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朵红梅上。
“妾身以为,针脚虽密,却乱了秦府规制中的‘正’字。今日特来请罪,望嬷嬷指正。”
秦嬷嬷捏着账册的手指紧了紧。
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聂婉竟会主动送上门来。
这看似是示弱,实则是一种更高级的挑衅。
将一件经过精心改造、甚至带有匠人巧思的衣服,定义为“乱了规制”。
这是在质疑内宅管理的标准。
若秦嬷嬷承认衣服有问题,便是承认自己眼力不济,或是默许了这种“违规”的存在。
若秦嬷嬷说没问题,那聂婉之前的“拙劣”之说,便成了讽刺。
秦嬷嬷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聂婉一身素色冬衣,领口高耸,将那朵红梅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偶尔动作间,才能瞥见那一抹暗红。
像血,又像火。
“规矩?”
秦嬷嬷冷笑一声,声音冷硬简短。
“聂氏,你刚入府三日,懂什么规矩?秦府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不是你这织造世家出来的丫头能随意更改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聂婉。
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青黛在一旁急得跺脚,小声嘀咕:“小姐,她这是要借题发挥……”
聂婉抬手止住了丫鬟的话。
她抬起头,迎上秦嬷嬷的目光。
“嬷嬷说得对。”
聂婉轻声说道,字句斟酌。
“妾身出身微寒,确实不懂大宅门的深意。但这件冬衣,是妾身母亲留下的遗物改制而成。”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母亲生前常说,做人要如针线,密密缝缝,方能保暖。妾身怕冬日严寒,冻坏了身子,冲撞了老夫人和各位姨娘,才自行修补。”
这话半真半假。
母亲确实在世时教导过她针线活,但那套手法,早已失传。
如今这一手,是她为了自保,刻意练出的杀招。
秦嬷嬷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聂婉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思念亡母、小心翼翼的新人。
“遗物?”
秦嬷嬷嗤笑一声。
“一件旧衣,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聂氏,你莫不是想以此博取同情?”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侧厢传来。
赵姨娘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狐裘,与周围的素雅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聂妹妹吗?”
赵姨娘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聂婉。
目光在那朵红梅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听说妹妹新入了府,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吧。”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
“秦府虽不比京城繁华,但也容不得这般邋遢。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秦家苛待新人呢。”
这番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在给聂婉扣帽子。
衣着不整,便是失仪。
失仪,便可罚。
赵姨娘想要看到的,就是聂婉当众出丑,被秦嬷嬷责罚,从而立威。
聂婉心中冷笑。
赵姨娘果然沉不住气。
她转过身,对着赵姨娘盈盈一拜。
“姐姐误会了。”
聂婉的声音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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